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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jour,Tristesse所有的终极都不过是一个归宿,陪伴的人会在途中停下挥手作别.于是,当我们抵达终点,顾盼回望,孑然一身. July 02 逃离于湘西的时光 逃离于湘西的时光。三年前写下这些的时候,还不知道,那时需要我逃离的理由其实多么卑微和渺小。
想不到这么快我就又来到这里。三年承载不了太多东西,只是把人变得更加坚固不摧。因为我学会不再把琐碎的欢乐忧伤放得很大。我知道再过三年,他们通通又都会变得卑微和渺小。 三年后我又是要逃避什么?亦或只是想念,这方山水间曾经存留和遗忘过的慰藉。 住三年前住过的那家旅店,凤凰的容颜几乎一切如故。惊喜三年前那家阿罗哈酒吧还在,连驻唱的歌手都还是从前的。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招呼,还是没有去。会改变的终究会改变,幸存的却是前世休来的缘。 遭遇湘西的雨季。刚到就赶上一场很不友善的大雨。我推着行李箱打着用来遮阳的伞狼狈地在墙角边,等待风雨过境。而直到我离开,这场雨就再没有停。 河边是劳作不休的妇女和渔夫,斗笠蓑衣,斜风骤雨。 游人出奇地少。古镇一如本质的安宁沉寂。 返回长沙的全程高速,看着窗外的山峦逐渐变成平原,黑瓦青砖的尖顶民居逐渐变成红砖平瓦楼房,从湘西渐渐驶入中部长株潭区。风雨不驻,斜打在车窗上,视野变得凌乱而模糊。 三年前遇见的那个带着小女儿的父亲告诉我,旅行的时候不妨关掉手机,本是逃离现实的旅行,又怎该被残酷的现实剥夺。 而我却还是学不会逃离。手机欠费停机,我走了半小时的山路到镇上唯一一个移动营业厅办了异地充值。 原来,我们有的只是可以逃避的地方,和不可逃避的人生。 ----------------------------------------------------------------------------------------------------------
Ps. 三年前:逃离于湘西的时光
一直希望一场这样的旅行,能逃离现实里的一切沉重、喧嚣、失望、隐忍、愤怨,逃到远远的、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我厌倦压抑的生活,厌倦身旁虚伪的人群,厌倦他们放下卑微的自尊,费尽心机地争斗钻营,而我却无法游走于它之外。多少个焦灼的日子里,它们让我沉默和沉沦。 湘西,愿你的清山秀水、宁静安然能包容我所有积郁和惆怅,让我痛痛快快地哭,痛痛快快地笑,痛痛快快地忘记一切。 一路火车汽车的交替辗转,当客车驶入凤凰古镇已是正午时分。囚禁在车内的人都贪婪地向窗外望去,清悠的沱江水,青灰的苗寨,岸边的吊脚楼,江上荡舟和放歌的苗民,悠然旋转的水车和水里嬉戏的儿童,江面上蜿蜒的跳岩,让这群匆匆而至还来不及洗净满身风尘的都市行者们早已按奈不住满心的喜悦。 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这样质朴的景致了?还是遗忘了世界上还有这样一方纯净的角落。 等待夜幕,是我最期待的事。沱江边上有一排暗淡内敛的酒吧,柔和不暧昧的灯光,安静不嘈杂的旋律,流淌在一家名叫"阿罗哈"的酒吧里。两位歌手默默地弹琴唱歌,或是为点歌的旅人演奏演唱。他们从不注意是否有人在意或者倾听,眼神专注而投入地看着窗外沱江上摇曳的河灯,岸边挂着红灯笼的吊脚楼,弹着民谣吉他,轻轻唱和。 两歌手今年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来到凤凰,希望清隽恬淡的山水能稀释心愁。路过这间酒吧,发现这样的生活竟是他们的梦想,就住在了这里打工,在清静的古镇里隐居了一个多月,乐而忘返。不由让人愧叹,我们似乎早就沦为失去意愿的玩偶,心甘情愿地被生活操控。如此勇气掌舵自己的人生是信誓旦旦的懦夫做不到的,惊世骇俗。 湘西是一个教你如何释怀的地方。山水苗寨间,浆声灯影中,我再也不会想起那些让我厌倦的人和事,每天看到无数头戴尖梭身着粗布肩担竹筐的苗民,巷口教游人编织手工制品的姑娘,坐在岸边卷起裤腿为旅者讲旧事的老者,蹲在跳岩上洗衣和靠着墙边闲谈的妇女。扰攘纷繁中我们迷失了太久,背负着无限膨胀的欲求,沉重得忘记了生活的本质。然后,看似荣华显赫的我们开始沦为生活的奴隶,彻彻底底背弃了生活。生活本身并没有罪过,罪过的是我们的贪婪让它蜕变。 所以来这里,来拾回被我遗失了好久的生活。 第三天,我在去苗寨的路上遇见一对父女,三十多岁的父亲消瘦和善,略带倦容,八岁的女儿健壮活泼,正拉着父亲兴奋地说笑。在车上和他攀谈,一位广州的普通公务员,年休假带着放暑假的小女儿来凤凰,还打算沿途游览好几个地方,每到一个地方住两天,然后继续前行。一个终日从事单调枯索的职业的人竟然选择如此自由无束的方式旅行,让我讶意不已。一路上谈起他去过的很多地方,从九寨沟到桂林到丽江,如数家珍。他说,大都市的生活浮躁而压抑,所以选择远离城市的地方旅行。然后看看趴在他腿上沉睡的女儿,爱抚她的头,说,现在带着小家伙到处跑,过两年我跑不动了,小家伙也长大了,就该把我扔在家里自己出去旅行了。 他说话的时候温和而亲切,满是父亲的慈爱。脸上永远是干净的笑容。 似乎大家都是城市的弃儿,逃到远离城市的地方疗伤,然后同病相怜,聊以自慰。 晚上在阿罗哈酒吧里又遇见那位他,握着一杯浓浓的摩卡。身旁的小女儿在高脚椅上上窜下跳,杯子里是冰镇可乐。透过窗,对岸吊脚楼竹檐下的灯笼点亮了,沱江里荡着一盏盏河灯,五颜六色的蜡光纸船载着忽明忽暗的蜡烛摇曳而行。小女儿吵着要去对岸一家可以在文化衫上画画的店,父亲只好不舍地离开酒吧。志趣相投的我们交换了手机号码。 离开的那天下午,最后一次来到镇上的古巷里。凤凰古镇一如往日,不因谁的到来而惊扰,亦不因谁的离去而黯淡。沱江的水波澜不惊地漾起粼粼波光。人们在江畔徜徉,步履闲逸,时间好像没有流淌过一样。 阿罗哈酒吧里,弹民谣吉他的歌手依然固守,看着古镇幽深狭长的街巷,络绎而不喧嚣的游人匆匆来去,云烟一般地过往。 我问,打算一直都在这里吗?他们沉默了,继而说,也许不会吧,很多事是由不得自己的。 小女儿的父亲每天都发短信来,告诉我他们到什么地方了,孩子兴致很高,孩子玩得很累,孩子不肯走,孩子睡着了。 归途的火车上,我一直在听一首叫《远方》的歌。听了一路。 "我想要随你飞奔到远方,离开这凌乱伤心的过往。" 是的,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而有这样一个地方,这样一段时光,能在无数个无助的日后去想起,就是无比欣幸。 每年公休假,我都会出行旅游。长年寄居在同一个地方,过同一种单调的日子,难免会困烦和厌倦。高压蒸笼一般的办公楼,唏嘘的人情,淡漠的去往,和如同旅馆的家……生活中有太多不得不应付的人和事,总需要一段时间和空间的逃离,才可以在不堪重负的茫茫长路中轻装上阵。 每年休假我尽量选择在夏天,可以带上我放暑假的小女儿。也许,在她也不得不面对这一切纷纷扰扰的某一天,回想起曾经有过一段和父亲一起行遍南北无忧无虑的时光,应当感到十分欣慰。 这次,我们去湘西。 在去过的地方里,湘西的山水算不上灵秀,算不上精致,更没有恢弘磅礴的气势。不强烈但明媚的阳光,不富足但闲适幸福的生活,不跌荡但真实的故事,却给人难得的安详与踏实。剪纸的婆婆庸懒地靠在墙脚,城门洞里悠扬的葫芦丝乐声,河上船工吆喝着动听的橹歌,河堤上主妇洗衣的木杵梆梆的响声,孩童们纵身跳入河中嬉戏……时光像停滞了一般,游人来去,心绪更替,凤凰却风貌如故。 小女儿却不愿老在河边看风景,兴致勃勃地脱了鞋子,在沱江的石岩上跳来跳去。半身湿漉漉地上了岸,又要去看姜糖作坊。岸边千百年的青石板路被涤净浮尘与污浊,飞檐翘瓦、白墙青砖的苗居间满是姜糖作坊里香甜辛辣的味道,暗黄的糖浆在师傅手中不停地折回拉长。小女儿觉得新鲜,一定要动手试试,接过师傅手中的搅棒,却沉得提不起来。 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小女儿前往附近一个苗寨。旅途的客车上,坐在我旁边的女孩子和其他结伴成行无比聒噪的年轻人不同,一直独行不语,偶尔停下照相,大多时候都插着耳机静静行走看风景。与她交谈知道她放假独自来旅行,她去过很多很美却鲜为人知的地方,就像凤凰这样,都是一人独行的。她说旅行最重要的是欣赏沿途那些与生活轨迹迥异的风景,而这样的心境不该被繁杂的人群所破坏。我很惊奇,如此耐得住寂寞的年轻人的确不多了。原以为已过而立的人才会如此感慨。 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一路走来。从困惑、绝望到麻木。自己正在经历和已经处于哪个阶段,再思考起来已经力不从心。 凤凰最吸引我的还是沿江的一排酒吧。傍晚时分的酒吧灯光璀璨,却没有城市里灯红酒绿的奢靡。在广州我很少去酒吧,现在却很想进去坐坐。在一家名叫"阿罗哈"的酒吧里,又遇见了白天同行的女孩子,杯子里是不加糖奶的纯咖啡,卡普其诺。我问她,喜欢酒吧吗?她说,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酒吧,但不喝酒,有时只是在绚烂的灯火中坐一夜,心情就明朗了。我说,我也不喜欢喝酒,酒只能让人越来越沉迷。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许清醒和理智更重要。她兴奋地赞同。 不同时间和空间里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却被同样的情结牵引。知己并不一定存在于固定的轨道中。生活真的很奇妙。 台上有两个弹着吉他的歌手,唱一些旋律纯净的歌,这样的时代似乎离我很远了。女孩子告诉我,两歌手是今年大四的毕业生,毕业后没有找到工作,就在凤凰酒吧里驻唱起来。不由地有些羡慕他们,这样的年纪,可以执著无畏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用违心地迎合与奉承。而我们却像登上了一列呼啸的列车,想返程或是下行,都已身不由己。 次日我们便要离开,我给女孩子发短信,告诉她我还要带着小女儿去周围的一些景点和城镇,尽管我已经不想离开这个悠然闲适的山水古镇。她祝我们旅途愉快,并说以后保持联系。 最后一个早晨,不禁在沱江边驻足。沱江流水潺潺,水里仍是赤足嬉戏的儿童和荡舟的苗民。悠然旋转的水车搅动河水淙淙的声响和远处苗妹甜美的山歌,回荡在青石和白墙间。 人总还是要离开。可是,那些情愫和慰藉却可以永远留存在这样的空间。 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人,二十几年如一日地被套在由长辈们布置安排好的框框里行尸走肉,不知生活的目的与归宿究竟何在,更不知自己存在的意义与价值。于是,我为一些所谓关心我的人们活到了今天,终于没能继续按照他们的期许与安排走下去,我毕业了,却没有找到工作。 父亲为我找到了一份他朋友公司里的工作,制服白领的公司职员,朝九晚五的生活……我无法想象今后的人生要继续按照他们为我布置的框框行走下去,未来的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都可以在今天一眼望穿。 我的叛逆终于在屈从了二十多年之后爆发。在父母的诧异与无奈之下,我拒绝了那份被安排好的生活,和睡在我上铺同样失业在家的的兄弟一起背上行囊,逃离了令人绝望的生活轨迹。我们去了湘西。 客车沿着蜿蜒险要的山路前行,开进凤凰的一刹那,只见被青山环抱的净水中凸现的几座石墩,树丛和梯田遍布视野,一片未经开发与规划过的原始。那一刻,我们感觉到我们要去的就是这里了。 沱江畔的旅店早已满客,我们也不喜欢喧闹的地方。半山腰的公路上,一位热情的主人招呼我们去看他家的客栈,他一把提起我们沉沉的行李箱,带我们爬到山顶的一间宽敞洁净居所。主人憨憨地笑,这里地势很高,不过很便宜,你们放心,这么高的地方特别安全呢。如此诚挚的房主,加上实在物美价廉,我们便不好推却。凭窗望去,一揽山下叠嶂的青砖墨瓦,断壁残垣,交织着淳朴与沧桑的气息。 夜幕降临的古镇一片阑珊,这是我们最期待的时刻。沿江的酒吧和客栈点起一串串红灯笼,虹桥和灯塔都被霓虹闪烁出璀璨的轮廓,倒映在江面上扑朔迷离。一江碧水,一弯夜色,如葡萄酒一般醉人。时光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红尘俗世的困扰全都不复存在。这一刻,我们的心情和沱江的流水一样波澜不惊。 有一天,我们走进一家名叫"阿罗哈"的酒吧,最初是被它的名字吸引,竹制的店门上介绍说,"阿罗哈"是夏威夷的一句古语,意思是:你好,我爱你。这是热情的夏威夷人发自内心的诚挚问候和祝福。直觉告诉我们,这里能够分享和承载我们的心愁。走进去,看到散放一地的乐器,想起从前在寝室里弹唱不休的日子,我和兄弟拿起地上的吉他,默契地调好弦,开始拨弄那些曾经让我们彻夜不眠的民谣,吸引了门外不少旅人驻足。正当我们收拾好乐器准备离开时,与我们年龄相仿的店主走出来,亲切地与我们交谈,说酒吧里正好缺少乐手,问我们是否愿意留下来驻唱。一种潜伏已久的巨大能量让那个我们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坚定地决定了我们从未曾想过的生活。 渐渐,我越来越爱上这样的生活。那些受尽别人拥戴却本不属于自己的冠冕,纵使得到再多也不会快乐和满足,只会随着欲望的无限膨胀日益迷茫。原来,我们终日在用自己的生命燃烧别人禁锢在我们头上的荣耀与光环。 每天,我们和阿罗哈一起等待每一位匆匆经过的旅人,分享他们的疲惫、沮丧和欢乐。真实而简单,没有名利,没有争斗,没有虚伪,我终于可以跳出框框完完全全地做一回自己。原来这才是我想要的。我们的生活和梦想在这里逐渐清晰。 每天晚上,酒吧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出入。我从不注意观察他们,更不在意他们的容貌、职业和地位。可我却能感觉到,这群旅人尽管素不相识,彼此之间却是最真挚的。再刀枪不入的人,也有软弱和放下戒备的时候。或许,湘西的山水和这里最原始自然的生活状态,是对城市人千疮百孔的心魂最好的抚慰。 有一天,酒吧里一个女孩子接到一个让她烦闷不已的电话,她旁边带着小女儿的父亲说,旅行的时候不妨关掉手机,逃离到湘西的时光美好又短暂,不该被残酷的现实剥夺。她即刻关掉了手机。我们拼命想释然,却又给自己上紧枷锁。大多数不快乐的人何尝不是。 白天空闲的时候,我们就坐在沱江畔,看着像这里的日子一样淙淙流淌的江水,竹竿撑起的吊脚楼,和推开窗时晨曦洒在青砖墨瓦上的宁静,在这个我们以为年少轻狂渐行渐远的年纪。 那个女孩离开凤凰的前夜又来了酒吧,说下次来凤凰还会来阿罗哈,还问我们会不会一直在这里。我们竟然踌躇了。在这里我们找到了最真实的梦想,可是我怕某一天,这个梦会无情地醒来。 女孩子走之前点了一首歌,歌词是:假如流水能回头,请你带我走。假如流水能回头,不再烦忧。有人羡慕你,自由自在地流,我愿变作你,到处任意游啊游。假如流水能回头,请你带我走。假如我是清流水,我也不回头…… 这样似水的年华,也许终会如江水般一去不返。但是曾经拥有过,就是我们年轻的生命最好的馈赠与纪念。 June 20 Daddy's little girl每年父亲节,爸爸都会很夸张很不浪漫地问:“打算送什么礼物我啊?”
所以我从来不会不知道哪天是父亲节。而记性奇差的爸爸也从来不会忘记父亲节这个毫不张扬的节日。我从没送过什么像样的礼物给爸爸,爸爸当然也从不计较。 从小的记忆里和爸爸在一起的时间不太多。小时候和几个伙伴一起,他们说自己的爸爸是老师,是医生,然后问我,我说,我爸爸是工程师。他们疑惑道,工程师是干什么的?我傻傻地说,工程师就是早出晚归还整天出差的人。回来说给爸爸听,他呵呵直笑。
小时候喜欢看地图,喜欢在上面用红笔标识出每一个爸爸去过的地方,没多久墙上的地图变得殷红一片。而爸爸每次出差无论去多么偏远的城镇都会给我带回当地的地图,积攒到现在已经满满一箱。 若是遇上个爸爸在家的周末,他就会问我想去哪里玩。彼时的我只知道家门口的东湖是一处游玩景点,于是爸爸用那辆已被盗了十几年的巨大的28自行车载着我围着东湖一圈一圈地转。 生性内敛的爸爸一直用他特有的方式关爱我,工科出身的爸爸和他的专业一样实在刻板,永远不会用华美的词藻来表达,不惊撼却细腻地让我习惯地沉溺其中。而他的同事都对我说,一提起你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你的爸爸真的很爱你。 然后我波澜不惊的成长,上了小学,初中,和爸爸同一样高中。爸爸也成为了高管,不再是那个经常出差的工程师,却依然早出晚归,因为他工作的地点搬到了更远的汉口。爸爸仍不曾伴随过我,亦不曾远离过我。 高考那年妈妈去了美国,从未理过家的爸爸在每个周末我回家时都必定要笨拙地为我烧菜做饭,再忙也会在家磨上一整天。我残酷地打击他的厨艺还不如学校食堂,他却一点不介意,下个星期仍忙得乐不可支。变天的时候,一度连我上几年级几班都搞不清楚的爸爸竟然会到我和同学租住的房东家给我送衣服。家长会时他竟然对班主任提起以前教过他的老师们,说这么多年他都以华一为荣耀。 在天昏地暗的月考调考成绩不佳时,从前不太过问我学习的爸爸总是拼命鼓励我。高考前的四月调考我溃不成军,爸爸却异常兴奋地说,这次考不好,高考一定时来运转!其实我知道,一向忧患意识极其强烈的爸爸说出这句话时是多么心虚。 高考我执意不让爸爸送,第一天坐小姨的车却头昏得死去活来,爸爸便让他的司机从汉口赶来送我。我恼羞成怒对着爸爸叫喊:你在外面呆着我一定考不好!爸爸好脾气地连连答应着撤退。考完后出考场,却不经意看到爸爸还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顿觉满心懊悔与无奈。 报志愿,妈妈想让我留在身边上武大,我不愿意,想去那个像极了清华的理工院校来弥留一点点失落的梦想。周围的人都指责我不食人间烟火,只有爸爸坚定地支持我。或许是他浓烈的母校情结让他自豪,我和爸爸将要成为二度校友了。 大学以后,和爸爸之间突然微妙起来。或许是二度校友多了不少共同语言,从不忆苦思甜的爸爸开始一反常态,常常对我说,我们以前在西五楼上课,我们在西一食堂吃饭和打开水,我们在露天电影场看电影,东十二楼和逸夫楼是我们公司建的。。。我一如既往地不善其言:西五楼又破又小,西一食堂都成了危房要被拆了,现在早已经没有人去开水房了,东十二和逸夫楼难看死了。。。毕业的时候,爸爸执意要和我回学校,指着每一处留着我回忆的风景告诉我,这里他也曾走过,这里见证了两代人的成长。 离开了学校,爸爸似乎不再把我当作一个需要宠爱的小女孩。他告诉我这个世界的艰辛险阻,世态炎凉,人应当以怎样的心态活在这个世界上。急功近利的时候他会告诉我,短视功利的人不会成为最后的胜者,不能患得患失。我也终于发现爸爸也会衰老,看电视的时候总会斜倚着沙发睡去,腰椎间盘病发作的时候常常搬不起重物。在外面走路他习惯性地掏出香烟,对于妈妈的劝阻无动于衷的他竟然会听从我的禁令,无奈地熄灭烟头。 看到一个朋友写的一段话:“女孩子恋父是因为她只能仰望父亲,她们可以做的只有依靠;男孩子信任与相知父亲是因为他明白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一个父亲,他明白自己将来是要被依靠的。一个人即使泯灭了所有的希望,也会用无比的热情去爱自己的孩子。如果可以,任何一个父亲都会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孩子的幸福。” 原来在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一直有这样一个伟岸的人在悄然陪伴和守护着自己的成长,无论将来,是他的宿命还是她的依靠。 而今终于要离开,一直自以为很独立的我却发现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看着虎航的机票爸爸说,你还从来没有离开过爸爸这么长时间。还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还是没有任何华丽词藻,却让我涌起二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惆怅。 送给爸爸一个Zippo作为父亲节礼物,爸爸惊愕,你不是让我戒烟的吗?我说,你不是说你戒不掉吗?爸爸笑道,过两年就退休了该听你的话戒烟啦。 想起一首《Daddy's little girl》。原来爸爸真的老了,我也真的长大了。 June 10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 高考结束之际看到了高中班主任即将退休的消息,考场外,送考的周先生被鲜花簇拥的笑脸依然和善可亲。
http://ctdsb.cnhubei.com/html/ctdsb/20090608/ctdsb740381.html
http://ctdsb.cnhubei.com/html/ctdsb/20090608/ctdsb740382.html 原来今天是他站的最后一班岗。 高中群里沸腾了,大家热烈讨论着何时去看望周先生。几个同学的签名都换成了和周先生有关的感慨。 慈眉善目、儒雅和善的周老师总是被我们唤作周先生。 想起了很多,那些已经被自己想起过很多次的往事。 在高一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周先生一直鼓励我,你可以做得更好。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在周记里洋洋洒洒地发泄,他在后面写同样洋洋洒洒的长篇回复给我。 上课时总有他无穷无尽的精彩典故,慷慨激昂。从来没有哪位老师可以把枯燥繁琐的语文课上得如此美妙绝伦。 我们知道他带出了无数高考状元,可对于他的光鲜荣耀他从来只字未提。 高考前他对我说,加油,一定成功。 上大学后教师节发短信给他,他总是及时地回复感谢,并附上一句“争取早日考研或出国”,如此厚望让没出息的我惭愧很久。 无数次地对周围相关不相关的人提起周先生,毕业后和同学一起回高中,看到走廊公告栏上周先生熟悉的字迹都会兴奋地叫起来。身为名师的周先生的消息频频见诸报端,此刻我必定会拿着报纸四下炫耀,仿佛曾经做过他的学生使自己的血统都变得高贵。 而在我们面前他永远是和蔼可亲的儒雅笑容,仿佛只是一个为我们指点迷津的年长智者。 刚离开高中的几年,每年会有组织去看周先生。渐渐地大家都开始庸庸碌碌,再接着各奔东西,一算竟有三四年没有见过周先生。虽然每年教师节一定会有无数条如同我一样的短信从全球各地祖国各方纷至沓去。 文韬似海,才学如风;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25年前,周老师就是像今天送学生一样,亲自把我们带进考场;25年后的今天,我们见证他把自己最后一届学生送进考场”。看到报道上的这句话极其感动。 成长中遇见几位好老师是一生的幸运。周先生就是这样的老师。 June 09 高考日 一大早楼下又被堵得水泄不通,那扇逢考必堵的校门让初夏闷热的低气压更加令人窒息。
看到别人的一则签名:他们正要挤上独木桥,我们却已经匆匆走过。 大学的时候,每逢高考日总会有些残存的高考情结,来缅怀我们一路走来的艰辛。6月6日会和即将高考的孩子们一起紧张和焦灼,6月7日会在开考时刻心有灵犀地看看表,6月8日的黄昏会长长地释然,6月9日会三三两两地趴在枯索稀疏的课堂上研究武汉晚报上的高考试题。用这种很无聊的方式唤醒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时刻。 前几天和涂涂、Fisher一起去看李姐,高三已经放假复习了,几个老师还在值班。桌上还是我们熟悉的38套,黄冈考卷。。。原来在我们时至今日的成长中唯一称得上硝烟的那一场战役,已经过去了五年。 在那个6月8日夜晚空荡荡的564车厢里我沉沉睡去,又看到了整座教学楼只有我们教室灯火通明,黑板上满是高晓松的歌词和三角函数公式,高考第一天初升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校门口拉起的条幅上。。。 挂念着这个夜晚山水相隔的湘名,她说,我该用自己经历的挫折与伤痕划下绚丽的彩虹。这份古典的期待就要告一段落,但一切都是暂时的,对吗?这个在路口徘徊和迷茫的孩子终于不再仓惶无措,不只是懦弱踌躇90后的湘名在这一年终于成熟而坚强起来。 这一年我们18岁,经历了最轰轰烈烈的成长,一路走来却已是云淡风轻。 那个六月无穷写给我的话我会记得一生:下一个万木葱茏的春天,像我们曾经站过的地方。走过这个生机盎然的春天,在秋天的北京会有我们的笑脸。 还有大一时候我和涂涂为高考写下的文字被转载过许多次。被成长所惦念的情结,竟然陪伴着我们许多年都未曾稀释。 Ps. 我们的高考纪念
想念自己 05.6.6
不曾离开 05.6.8
你的考试,我的故事 06.6.9
三十年,一挥间 07.6.9 May 24 仍归何处看到余杰的一篇《毕业生》:“谁来救我们呢?水瓶躺在床脚,布满灰尘。大四了,没有人像以前那样勤劳,跑到水房去打水。宁可渴着,要么喝凉水。床头女明星的笑容已经苍白,像一朵枯萎的忘忧草。录音机里还是那首令人心恼意乱的老歌,劣质的磁带,快要转不动了。。。”
抬头发现万木葱茏的五月六月又至,离别是永远不变的主题。 原以为已经离开了学校便不再感伤于满目苍凉的毕业季。而从未远离校园的生活还是把自己置身在与每一个五月六月同样的气息中。周末在路上走,迎面是穿着学位服走来的人群。自出生起这样的情形便在我身边重演了二十几年。几岁的时候妈妈就教我辨认学士服、硕士服和博士服,然后拿着她不同时期的毕业照告诉我每一点点细微的差别。每一个五月六月,妈妈还是按照惯例地忙于毕业答辩,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一一完毕作罢,别期就悄无声息地滑过。 毕业典礼时我驾轻就熟地告诉别人服装应该怎样穿,学士帽应该怎样戴,领结应该怎样系,周围的人都惊诧我似乎毕业过很多次。 和夏夏一起在六月午后似火的骄阳下拖着长长的学士服满校园留影,毛主席像、图书馆、西一、百味食堂、经院、东九、韵苑。。。和每一处风景作别,记下我们最后一趟完整的旅程。遇到帅哥说麻烦给我俩照张合影,却反被帅哥要求与我们合影。惊喜中遭遇了在华工最后一刻的艳遇。 毕业生旧货集市上,各院系圈地为王,在自己的地盘上兴奋地吆喝叫卖,嬉笑怒骂依然。我们最后的狂欢。 回到寝室收拾行囊,在毕业年级寝室封楼的Deadline,发现太多装不下的行李,如同我们无法打包带走的回忆,悲从中来。 走廊上满目狼藉,废弃的C语言课本,概率习题,蚊帐,开水瓶,充电器。。。如同我们被遗弃在这里悄然埋葬的青春。 同歌同行晚会,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座无虚席,于是我黯然离开。YY发来短信说,我们都来了,你在哪里?我回,我不来了。同歌同行,却终将曲终人散。 散伙饭,通通喝得烂醉。或许不是因为将至的离别有多伤感,而是积蓄已久的一切情感在瞬间爆发。因为害怕过了此时此刻就永远没有机会宣泄。 寝室的姐妹临别前,在欢乐空间K房里彻夜笙歌,在柠檬坊越南餐馆里,四年前风尘仆仆地踏过琼州海峡而来的鱼说,我们又要远隔万水千山,你们的婚礼我一定会来! 从武昌站到汉口站,我送别所有能够送的人,追着欢的火车一直跑出了站台,目送着CC伸出窗外还在挥别的双手,WC哭成泪人了还在呼喊着“到济南来找我”。。。 回学校的时候,校巴还是只到教师小区。我再也没有勇气走上一程,去回望最后一眼我们已经人去楼空的韵苑。 过了很久才看到毕业纪念DV,从头至尾放一首《挥别》,“我们曾拥抱最纯真的梦,我们曾拥有最初的感动。漫长旅途中愿海阔和天空,将与你分西东,愿他日再重逢,真情谊仍留驻你心中。” 一幕一幕,四年一瞬,仿佛就是昨天。 而今,他们也毕业了。 看到要毕业的孩子们发在网上的学位服照片,无尽的喜悦和在他们脸上一览无余。孔夫子说终于明白去年我说为什么大学是四年而不是四十年的意义。刘佳说好像没什么感觉就毕业了的时候我告诉她,只有到离校那天手续办毕,各路“已毕业”、“已注销”的图章尘埃落定,一堆堆打包的行李装卸上物流运输的卡车,才会感到将要与校园从此了断,因为从此再也无法逃避,将要独自承担这个赤裸裸的世界。 而最后的号角还未鸣响,他们还不曾有过淋漓尽致的释放。所以他们还可以珍惜校园庇护下最后的时光,依偎着彼此回忆的最后一点温暖,在无数个孤单无助的夜晚回想他们最美好的年纪。 此刻已是毕业anniversary,早已不再炽念那些被埋葬和尘封的昨天。两年后我又该经历另一场离别。时光的幻变让人束手无策,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故事,有不同的时间地点所构筑而成的不同纪念。如《旧约·传道书》所言,“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日头出来,日头落下,急归所出之地。风往南刮,又往北转,不住的旋落,而且返回转行原道,江河都往海里转,海却不满,江河从何处流,仍归何处。” Ps 去年的文字: 埋葬我们的青春
May 10 母亲节 曾经有一个人为了你毫无理由的哭闹而手足无措,曾经有一个人为你的到来而兴奋得彻夜难眠,那个人是你的母亲。 当你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受了哪怕一点点的委屈,与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吵架了,或是心爱的玩具不见了,你常常跑到母亲面前,用哭闹和乱发一通脾气来宣泄。母亲会笑着,轻轻地用手帕擦去你脸上的泪痕,用故事和鼓励去安抚你幼小却极为敏感的心灵。然后,你就破涕为笑。那时,母亲的怀抱像个魔术世界,丢进去的是伤心,跑出来的是快乐。 那时,你还很小。 当你被莫名的怀心情搅得心烦意乱无处发作时,只有母亲会端一杯热水茶走到你的跟前,轻轻叮嘱一句,早点睡吧。然后你心中的郁闷会渐渐散去。那时,母亲的心,接纳的是忧伤,释放的却是宽容。 那时候,你们之间有一根无形的线,连着彼此。于是,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一触即发地连着母亲最敏感的神经。因此,母亲需要具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平衡能力。怕你走得太慢,会难以适应社会残酷的竞争。又怕你走得太快,会错过生命里最精彩的风景。一路上,你走得洒脱自若,母亲走得胆战心惊。 直到有一天,你说你已经长大,向往更高、更远、更宽阔的空间。于是你叛逆而执著地选择了远行和飞翔。临行前的那天,母亲眼中是无尽的不舍与关怀。而母亲仅是轻轻叮咛了一句:当你飞倦了的时候,回头,是家的方向。 飞得最高的时候,你挣扎了一直牵着你的那根线。断了线,却放任了一只风筝在神游大地。 走过了天南地北,飞过了千山万水。远行的日子里却发现,不论你到天涯海角,那根长长的线一直跟着你。 你突然忆起小时候,为了蹒跚而行,你毅然甩开母亲的手时,母亲湿湿的双眼。你又忆起母亲那个会吞掉忧伤,吐出快乐的怀抱,想起母亲的话:回头,是家的方向。 March 24 花开一大早被楼下的喧嚣声吵醒。迷蒙中发现是观花者成群而至。在这座不知缘何独以樱花享富盛名的校园里,一年一季的花开花谢,花长花落,让寄居于此的人无法不心生厌倦。而年复一年,花却乐此不疲地张扬着盛开的声音,仿佛等待一场最绝美的盛宴,最繁绚的绽放,花开。
花开。那个即将被人们淡忘,执著地用音乐和电影纪念青春的人,被我迷恋了整整一个青春。
《那时花开》的海报上高晓松写着“献给我们一去不返的青春”,片头歌里唱,早晨你来过留下过弥漫过樱花香。周迅在惊慌中瞪大的双眼,朴树在化妆舞会上妖冶的面具,夏雨的海边出租车后备箱里摇曳着烛光的生日蛋糕,还有三个郁闷的家伙在舞台上的录影机前笑得无比张扬的脸。 高晓松说,花开,是陪伴我们走过的他们和她们,或者我们将逝的青春。 站在那张翻起页脚淋水风化泛黄的海报前,我久久无法离去。 沉迷于它们的年纪从华一破败的红楼教室和绿树中仰望蓝天的日子开始。未被拆除和转卖前的千家街校区,实验楼前一大片可以奢侈地晒太阳的草坪,红楼废弃的办公室斑驳的墙壁上,我和涂涂用蓝色和绿色的粉笔写《青春无悔》的歌词。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不仓惶的眼,等岁月改变。 迷恋与高晓松有关的一切,北京和清华是年少轻狂时最大的梦想。多少次和无穷一起信誓旦旦着考不上清华就上北理北航,实在不行就是去海淀走读大学、去高晓松家当钟点工也要赖在北京的热土上。不经世事的憧憬让自己前所未有地执著,数学竟能常常考到120。而我坚信生命里不可能再有如此简单却异常坚定的时光。 而清华最终也只是无数个散落在风中的誓言之一,却最深刻地在成长中留下痕迹。我一个人去清华里寻找他的歌中和电影中那些铭记着我们青春与成长的风景,礼堂前《那时花开》里三个人骑车嬉戏的地方,破败的二教里高晓松在环路积分等于零的课堂上写出《荒冢》,树荫下的街旁有三三两两走过的行人,男生骑着车载着女生经过。我寻找27栋614,高晓松从前的宿舍,或许早已拆除。我寻找清华北院附近他的家,那个曾经住着梁思成林徽因的院落,高高的院墙,密密的爬墙虎,隔绝起纷繁的世界,障距着也庇护着头顶的一方天空。 在另一个地貌环境酷似清华的校园里,我度过了另一个属于青春的四年。每一处风景常常有清华园的影子,我以这种捕风捉影的方式继续存活在一个绵长的梦境里。对理工院校严谨踏实的气息和纵横交错林荫道的由衷喜爱不知是不是源于理工科出身的高晓松。数学教授竟会在课上说起高晓松是有文化的艺术家。校园里树林间的甬道上竟也有人弹着吉他唱谁不知不觉叹息,叹那不知不觉年纪。 在学校广播台做DJ的时候做过一期高晓松和校园民谣的节目,搭挡的男生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极了老狼。我们一句一句说起那个年代的漂亮女生和白发先生,窗前的蜡烛和书,琴弦上的成长,夕阳斜的街,离别的少年,白衣飘飘,落山风,凤凰树,成歌的欢乐,散场的忧伤。。。那些遥远的不再来的时光。在那个残阳如血的黄昏,《青春无悔》的旋律飘满在被斜阳镀成金色的东校园。 高晓松说,我们有幸生活在艺术大师辈出的上世纪80年代,有明亮的灯塔照着自己,指引着方向。而高晓松于80后而言就如罗大佑之于70后一样,成为我们青春无悔的所有纪念。庆幸在现在整个社会喧嚣的时候,每个人无数选择无措手足的时候,我们已经成熟和坚定。 大学毕业的散伙饭,辅导员无限伤感道,毕业就是青春散场。一时间把酒言欢的宴席刹那沉寂。所有青春的标识就要悄然失去。从此与高晓松再无交集,甚至那些唱片都已尘封,也开始从七七八八的网上下载曾经极度鄙视的口水歌聊以度日。开始如高晓松所言“收敛起无形浪子的青春岁月,上班,下班,开会,领工资,和日子一起躲进平静的港湾休息”。虽然偶尔在校园或地道里看到拨动琴弦随性歌唱仍然以青春为标签的人会驻足,仿佛一个悠长等待的结果是时间未曾流逝。遇到与高晓松同一天生日虽然并无其他交集的老板,还是欣喜不已亲切万分。终于发现原来我们炽烈的青春情结会执迷地缠绕一生。 我们已站在青春的尾巴上,却还未清晰察觉到生命中最美好的年纪即将如沙漏般从指间划落的仓惶。还未老去,却已开始挚爱怀念那些并不太旧的旧。看到五年前无穷写给我的信,他告诉我在北京秋天的阳光下会有我们最美的笑容。在那个梦想泯灭的另一个九月,在他的校园里我们从北三环背街的一个小门横穿校园到实事求是的石头前,他说,某一天看到了高晓松,他上一次来人大还是十几年前。很久后听到的高晓松进军好莱坞开始拍商业片,曾言只为诗和远方而生即使不买房也要行遍这个孤独的星球诗酒余生的浪子也终于初为人父。他说,青春划过,我们突然不再慌张,因为我们已经不再青春。而那些黑白交错的时光如同灰飞烟灭的青春最后的回光返照,偶尔泛起心头时只剩下无尽落寞与惆怅。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转眼间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如荼的花景中当歌的人依旧,只是我们已默然离去。 花开是幸福而美丽的过往。像一个不真实的的梦境,自己却沉醉得无法梦醒,只有在零落的终极一睹中才颖悟,原来曾这样璀璨而繁盛地绽放过。花儿在分外耀眼的阳光下傲然微笑,花期却短暂而荼迷,一生一季的青春过境,喜悦和惆怅的成长终于成为一种可以被讲述的故事。那些被我们仰望过的时光和誓言早已散落天涯,眼睁睁地看着明媚而忧伤的青春渐行渐远,不忍心不情愿,却也要决绝地对它作别,也或许那时,我们真的不再仓惶。 那时花开,却芬芳了整个年轻的生命。 February 24 如果这就是爱《如果·爱》。周迅在里面裹着重重的眼妆,眼神迷离地唱,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她穿着红色的衣服一次又一次把金城武抛弃,背影决绝。 喜欢她厚着脸皮吃金城武剩下的半碗面的样子,表面上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实际上脆弱而敏感。孤自磨牙旁若无人的疏离,触目刺耳。 金城武是个温暖的人,但他的温暖渺小的不足以抵挡这个小镇姑娘对生活无能为力的厚着脸皮。 周迅欢天喜地的奔着那个外国导演却只看见他离开的背影时那一瞬间的失落、犹疑还有悲戚,她说,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不要脸的自己。 或许每一个不要脸的自己都有如此的一时三刻,在那个误以为可以靠近的世界里,涌起一个关于繁华浮世的梦想。 这梦想并没有那么让人鄙弃,她的每一步隐忍艰辛都值得我们站好立定。 其实或许金城武并不是真的爱周迅,他只是爱着那个在爱里面全心全意到作茧自缚的自己。所以他花十年反反复复的做一个复习,通过恨得咬牙切齿来证明自己爱的痕迹。他一次又一次回到那个老房子里,他只是想知道,周迅有没有爱过自己。 他热爱困难,于是通过折磨自己来释放爱。爱得剧烈,也爱的真虚伪。 他不明白一个女人在以对自己残忍的态度之前毅然决然地献出了自己,那其实就代表着一种姿态,尽管我无能为力,但是我爱你。 而导演,他真实,市侩,有正常的嫉妒,还有对于付出精明的索取。他与周迅在不断的相互索取和收获中获得同等的利益,他们在假设存在的爱的天平上地位平等。他表面上装腔作势的凶狠,在剧本里狠狠删了周迅一个耳光之后,他决意放手。 他谅解这苦难,于是通过放弃爱来释放自己。 当金城武对自己也对别人残忍时,张学友对决意对别人宽容也对自己慈悲。一个是一碗热汤的关怀不可能随身携带,一个是一转身就能投靠的怀抱。 谁是自己生命不该错过的真爱,还有数不清的黑夜等待。 如果这就是爱,再转身就该勇敢留下来。 也许我们这个年纪,错就错在喜欢苦难,那些自以为感天动地的苦难。 January 31 忘 一到夜晚就变得湿冷的空气,和前两年过年一样。如此熟悉。而我明白,又是一年光景,却再也抓不住。 两年前我说,我以为六七年时间足以忘记一些人和事,其实我错了;一年前我又说,我以为七八年的时间足以把一些人一些事忘得干干净净,可是当你又在我身边,我才明白我是一个巨大的傻子。今天,时序将要变成八九年。都变了,却又都不曾改变。 两年前的此时,我在主页上贴很多歌词,忘、我懂你不懂、骗自己。。。别人问时我说,没什么仅仅是歌词。也许是这些歌词太恰如其分,除此便不需要我再多言语;一年前的此时,我听到张靓颖悲凉而无奈的那些声音,我们说好的、如果爱下去、这该死的爱。。。我一遍一遍地听,这些与我们无关的故事,却让我无比沉迷。 两年前过年,你说明年过年我还会回来;一年前过年,你说,明年过年我不会回来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我明白我终于再也没有期待。 我在机场冒昧等候你,以为我会等很久很久,或者等不到。却一眼就看到你。一心想避开你的父母,你还是走过来。我不期待也不可能听到你说出什么,而在你转身进入关口的一刻还是无比落寞。那一天,2月29日,注定只能让我四年一次地想起你。 出租车上看到你的短信,看到那一句我永远记得你,我自以为坚固不摧的防线彻底决堤,眼泪流得到处都是,又怕被身旁的司机发现。夏夏问我,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值了?在黑着灯的寝室上铺她说,她哥哥去澳洲走的时候,女朋友在车后伤心欲绝地追喊,因为这一走会粉碎所有幸福的可能性。我唯有叹息,原来女人都是愚蠢的动物。 去看Australia,满镜头奢侈的澳洲风光,广袤大漠和似血砂岩,直耸的悬崖,风化的石柱,令人目眩的璀璨星空,纯澈得肆无忌惮的天空和浮云。。。这些与你有关无关的景致,让我对那片大陆又迷恋又畏惧的情感。这部据说在澳洲本土并不受欢迎的大片,中国大陆把它翻译作《澳洲乱世情》。 坐在身后一个去过澳洲的男子一直在絮语white Australia history,the stolen generation。。。陡然心生恐惧,我害怕一切与澳洲有关的人和事,会又勾起那些忘不掉的过往。 这些风景,你是不是也看过和走过,或者曾在新南威尔士美术馆看到过被土著艺术家画在血红的残布上朴素深沉的图案,任性而狂野的气息。 早场观众寥寥无几的电影院,我贪婪地等到片尾曲和最后的字幕都结束,渐渐明亮的放映厅只剩下自己。 每一盏灯火背后都藏着一个无比深邃的故事。这个故事是你。我却难以启齿。 还是过年夜晚湿湿冷冷的空气,而明年此时不知身在何处,总之再也不会在这样湿湿冷冷的空气中想念。两个半球的距离,两小时或者16小时的时差,越来越远,或是越来越近。 有些人注定是用一生来想念,而不是用来奢求。两年前我以为我会忘记,其实我错了;一年前我以为已狠心诀别的就再也不会想起,其实我也错了。原来忘记是最最困难的事情。 这些话你看不见,我才会说给你听。因为只有你幸福了我才会幸福,我曾答应。 January 23 再见,本命年此刻已是本命年的最后一日。一个喜欢记录和怀念的人总该在辞旧迎新的时刻留下些痕迹。早晨的街道变得空前畅通,悬挂的红灯笼和街灯把湿冷的空气燃烧得异常炽热。办公室里来客日渐稀少,提醒着如我们寥寥无几的加班者,快过年了。每天从昏天黑地的单子中抬起头只有对疯狂加班的满腹怨恨,完全忘记了过年本是国人最盛大的传统节日。 January 11 年关 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旧社会的劳苦大众管过年叫做“年关”。因为临近过年,所有欠下的新账旧账都要被债主大清算,所以这个年就像过关一样。看到猫咪姐姐的BLOG才知道最近人人都忙得人仰马翻,平时空空如也的各销售部门也都人丁兴旺起来,是不是都在忙于清算过年关的业绩呢。不光是从前欠下的所有悬而未决的事不能拖到新气象的新一年,还包括随着这个最隆盛的传统佳节纷至沓来的一系列琐事。每天光是忙着打电话和接电话都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车上的旅途劳顿更是绝佳的补充睡眠的好时光,长年武昌汉口的奔波早已练就了我一流的睡功。如此恐怖的没有成就感的生活让人无比绝望。 夏夏的短信说,已经回武汉了。我想都没想就回她,不好好学习又跑回来做什么,打字打到一半才想起,他们应该是放假了吧。已经对寒暑假没了概念,虽然家住在校园里,在路上和来往的学生擦肩而过的时候时常会有时光倒回的错觉。而那时我是背着书包匆匆赶路的学生,现在我是空着双手游手好闲的路人。 看《非诚勿扰》的时候,同事讨论着舒淇,又想起两年前的此时和夏夏一起在民众看《伤城》,夏夏迷恋着舒淇的笑,说看到她笑得如此透彻和纯净便可以忘记她过去的一切。而这部喜剧基调的片子的结局是莫名其妙的悲伤,听到葛优的那句“这些年在外常常感到孤独,最好的几个朋友早已各奔东西,下次再见到你不知是何时”,和他的朋友边开车边唱的一首苍凉的离别曲直至哽咽到无法驾驶前行。多少貌合神离却已抓不住的曾经,转眼竟这样的黯然神伤。 年关总还是会过,即使是被我们诅咒和抱怨过的今天也会呼啸而过,留待某一个日子再去想起时便是无限美好。所以喜欢冯小刚的贺岁片,喜欢《没完没了》最后的一幕,两个人幸福地拉紧手,头顶上铜钟鸣响穿越过一整个世纪的温暖。 January 05 郎朗夜08年的最后终于看到仰慕已久的郎朗。无奈洪体的演出环境的确不敢恭维,实在包容不下国际顶级巨星的横溢才华,且演出商业气息太浓烈。不过也足以让没见过世面的我着实兴奋一把。 最最期待的无疑是《黄河》。原本不是太喜欢中国的钢琴乐曲,觉得用西洋乐器表现民族音乐有些不伦不类。而第一次听到《黄河》的时候完全被震撼了,如此气势恢宏磅礴壮阔的协奏曲绝对是中国民族交响乐空前绝后的奇迹。从此我开始相信,原来气势恢宏的西洋乐同样能够淋漓尽致地表现东方的民族情感和文化。虽然以后我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可以与《黄河》媲美的民乐。 遗憾的是体育馆与音乐厅的音效相距千里,乐声被扩大在旷野中也变得粗糙。现场的秩序足够混乱,伴奏乐团的水平也足够欠佳,本该如泣如诉的大提琴声显得非常压抑,弦乐甚至不整齐,激烈处不乏被音箱扩大的锯木声让人提心琴弦会断,第三乐章的长笛独奏音都不准。混响效果也不好,共鸣的杂音巨大,所有乐器一起奏的时候便盖住了钢琴的声音。于是最为气吞山河震撼人心的第四乐章《保卫黄河》就在一片有些混乱的合奏中结束了。 上半场让人有些失望。原来各种乐器的呼应交织和精致的音效对于交响乐是何等重要。齐集美、悲、怨、愤于一的《黄河》之所以旷世流传,也不仅仅是杰出的钢琴演奏家的功劳。平时我们常听到的《黄河》协奏曲多为殷承宗的版本,中国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演奏过,我听到过的还有孔祥东。相比之下,殷承宗显得更具有节奏感和传统性,郎朗则更具感染力,更为激昂狂放。也许基于中国人的传统鉴赏力和先入为主的因素,大多数人更接受前者。我觉得郎朗如此张扬的风格显然应当和他接受的西方教育有关。因此他演奏的下半场第一首莫扎特奏鸣曲33号就显得极其一般。并不是世界顶级大师不可以玩弄考级曲目,而是如此张扬不羁的奏法不适合中世纪波澜不惊的巴洛克宫廷乐。 接着是一首拉格纳多斯的《戈雅之画》,没听过也不太熟悉,感觉像印象派。这一首原本应该是他最擅长的拉赫马尼诺夫,不知什么原因被换了曲目,是觉得武汉人的素养低下听不懂壮阔的史诗乐,还是因为技法过于高超不利于大师为几天后举行国家级的鸟巢音乐会养精蓄锐?不过,接下来就有了惊喜,属于他狂放不羁的李斯特出现了,并且是狂想曲6号。之后加演了两首肖邦,一首离别,另一首似乎是马祖卡,又似乎圆舞曲。这时我才坚信,郎朗的确是俄奥派的完美演绎者。 最有感触的是,与傅聪的演奏会迥然不同,郎朗不介意台下上窜下跳的孩子,无论怎样喧闹他始终沉浸于音乐情境中。每一曲演奏完后会向四周呼喊他名字的琴童挥手致意,俨然一副明星气派。老一辈的艺术家门推崇的艺术严肃而高尚,而作为80后站在国际琴坛颠峰的演奏家,他们更关注被大众所认可,及让众人分享自己的艺术成就。也许观念更迭让老一辈难以接受,无论如何时代还是在进步。 想想很是神奇,十几年前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郎朗还是他十几岁的时候参加一个国际大赛,演奏的正是李斯特的狂想曲6号。那时他还是个墩实的中学生,虎头虎脑的模样。之后多年他便销声匿迹。再次听说他,是在美国的妈妈告诉我老外们都在谈论一位叫做Lang Lang的中国钢琴家,我脑中立即出现了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生。不久在国内也能频频看到他,那时已经身为国际顶级钢琴演奏家了。后来看了他的自传,知道他今天的光鲜和荣耀是一段怎样的贫苦和孤独所成就。在鲁豫有约里他说,从前有一个当钢琴家的梦想,而今有一个继续当钢琴家的梦想。眼中是一成不变的执著和坚毅。就是这样无比简单却无比崇高的梦想伴他一路荆棘兼程,从那个墩实的小男孩成长到今天。只是并非每个人都会理解或者相信,不管怎样,坚持就是奇迹。 December 31 站在2008的尾巴上很喜欢这个不被关注日子,夹在外国年和中国年中间的岁末,总是默然而来,又悄然离去。如跨年的烟火,璀璨而不喧嚣地绽放。 岁末,和涂涂一起去看期待了好久的郎朗音乐会。一路上还是像两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嬉笑怒骂,不小心撞到身旁经过的小男生,感慨一番时光飞逝,转眼我们已经从艳遇时代步入了相亲时代。路过见证了我们无数青春如今正在拆除的洪山广场,摧毁了寒冷的冬天我们在这里吃冰淇淋、燥热的夏夜我们在这里喂鸽子的时光。得知郎朗真的会弹黄河的那一刻我们决定必须要来了,不由地又说起高中的艺术节我们曾幻想着一起弹黄河,还真的搞到一份两架钢琴的谱子,回家兴致高昂的练了一阵,一天之后手就疼得抬不起来。随后涂涂获悉专家结论:全中国能弹黄河的不超过5人且都为男性。诚然这个痴狂妄想就被无情地搁浅下来。如涂涂笑言,人的一生只能做一件事,弹一辈子钢琴或者考一辈子GRE。而不是我们,总艳羡着那些与我们已经没有交集的际遇。 而这个让很多国人艰辛和灾难的2008终究带给我许多本命年难得的幸运和惊喜。或许极端的一年,世事和自己的轨迹都在急剧转变。所有在2008年过往的人和事、聚和散让我成长和收获,在漫长的惆怅和黯然中驻足想念。站在2008的尾巴上,就像看过一部纷呈的电影,来了又去,梦了又醒。亦悲亦欢,电影终于要落幕,人群终于要散场,而记忆犹新的片段却被沉淀下来,陪伴我们同行。 掩上一扇门,我们站在长长的时光尽处,头顶的天空明媚澈蓝如故,就像无数个被我们仰望过的昨日。下一段我们即将到来的里程仍是未卜,下一次再关上这扇门时又会在何处,而此刻的我们,正一如既往地前行。 December 24 平安夜几个星期以前,公司的玻璃上和大厅里就早早出现了圣诞的饰物,外企的圣诞气氛似乎更浓,几位德国佬已班师回巢。国人也得以放假两日。 昨天晚上,建银放电影以贺圣诞,一部和圣诞无关的片子叫做“女人不坏”。一直在想着大一时寝室的姐妹们一起在学校看《西雅图夜未眠》的那个平安夜。简陋的投影仪和模糊的画面,我们手里是几毛钱的瓜子和开水房里打的开水(因为买不起爆米花和可乐),什么也比不上建银影院奢华的放映环境。而那个夜晚却再也不能被覆盖。快下班的时候同事们都热烈地讨论着电影后可以抽奖,于是我早早地收拾好准备离开。 夜晚繁华的街道是更甚平日的灯火璀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咱们目不识基督的中国人也开始热衷于这个节日。一天午休,隔壁部门实习的德国帅哥和保洁阿姨聊天,说在德国的平安夜非常祥和安宁的,商店和楼宇都关着门,人们都在家里团聚。保洁阿姨兴奋地说:中国的平安夜商场全都搞通宵!德国帅哥困惑地望着我,显然不明白“搞通宵”这个艰涩的汉语词汇。他也许更不明白,exotic让世界变得精彩,却也让自己变得陌生。 离这个节日越来越近才发现早已不像在学校时那么在乎了。从前,每个寝室似乎到了十二月就开始兴奋地策划着倾巢出动,用奇缺的物力财力创造最大的快乐和满足。而现在却是终日守在冬暖夏凉的办公室数日子。 中午还是有兴致和婷婷一起吃饭,原本关系一般的大学同学,而今却只隔一条街的距离,让我们无比欣喜和亲近起来。厌倦着窝居在武汉最奢华的两座写字楼中的我们还是无休止地谈起还未走远的大学,在那些一去不返的时光终究狠狠地抛下我们飞奔而去之后。然后婷婷过街走向对面挂满各国国旗的国贸大楼,恍忽间又好像走近我们曾经的五栋。 这个节日想起的还是所有异国的亲友。想给他们发信祝福,发现MSN上已经全被各国的地址占领。每年都在说着,希望有一个平安夜会在another bank of the Pacific遥遥地守望。而此时此地的灯火早已绚烂得如同彼岸。假如真的要到来,身后是不是依然如故,就像我们奢求停滞的时光。 好吧,把这个夜晚的祝福留在这里,或许是在这座城市的最后一个平安夜。World is peaceful tonight, skipping in each shining eyes. Lifting face to the sky, our hearts will be light, as the wind whispers a gentle X'mas sigh, at this holy night. Merry X'mas Eve! September 12 想念九月每天早上公车穿过武汉最繁华最喧嚣的建设大道,堵塞中艰难地蹒跚,满车疲惫不堪忙于生计的人都麻木着绝望。只是在今天,人车混杂中忽然飘进来阵阵桂子香。昏昏欲睡中一震,原来这样扰攘的街道旁竟然也有学校里才有的桂子树啊。恍惚又回到了那么多个从前的九月。 九月。所有今天的学生抱怨为什么又开学了的九月,和所有昨天的学生感慨为什么不能又开学了的九月。 九月。学生角色转变后的无助,直到九月才显露无疑。六月之前,还有理由赖着把学校的庇护撑到最后一刻。七月八月,正是学生的空白间隙。直到九月,发现身旁仍然以学生为标签的人们纷纷回到彼时的轨道,自己却只身悬留在与他们平行没有交线的空间。 九月。看到如今在Atlanta学姐写,秋天的GIT就像华工的校园,有太多回忆。本来已经能够不想这些了,却又被想起,第一年的秋天,我们在军训,中秋节的晚上我们和教官一起坐在东操场上联欢。第二年的秋天,我们看着大一的军训,寝室的阳台上,Vi歪着头问我,还记得去年的我们吗?第三年秋天,才发现原来桂子飘香的季节是韵苑最美的时光,甜蜜的气息来不及在呼吸中散尽,就已经到了第四年的秋天,我们开始为前途担忧和离散。。。一幕一幕。 九月。回到学校办成绩单和推荐信,数学老师热情如见到久别的故人。开学前的校园俨然静谧,不久后又会因学子的归来而绽放生机。心情却很微妙,身旁万物依然如故,却没有了归属感。是否自己已成了路人,匆匆而去。朱颜应犹,只是人不再。 九月。桂子飘香的夜晚,欢在电话里无奈地诉说工作的失意,老板的苛求,同事的针锋,生存的艰辛。我沉默,然后说,我想华工了。我疯狂地想念东九和东十二、食堂和五栋。在那个安详的夜空弥散着能把我的思绪都溢满桂子香的夜晚。可是我们都回不去了。 九月。夏夏要离开,最后一位离开的挚友唯有欣幸没有离开校园。她说,中秋节来长沙吧,或许我们还要在美国见,带着我们那么多离不开的回忆。 是。如果有机会,我要永远活在九月,再也不离开校园,这个我从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的地方。 下班后冲到家乐福买了个大双肩包,把提包里所有杂物全倒出来,连同那个唯一不像学生的包一起塞进双肩包里。夜色中不再堵塞的公交车里,沉甸甸的书包放在腿上,心里分外踏实。就像高中的时候坐在564上数路旁的街灯。就像在夜风中骑车从东九门前呼啸而过。就像那么多桂子香的夜晚。不曾离开。 我喜爱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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